当天上午,黄仁勋在 X 上发出辞职后的第一份公开声明。如果董事会认为他回去符合股东、员工、公司和美国的利益,他愿意重新出任 CEO。
一边说自己愿意回,一边在几个小时之后说不用回。英伟达一个季度录得 1158 亿美元收入,是眼下全球 AI 算力最主要的供货方,这件事的分量在于,没人告诉市场下一个接盘的是谁。

11 月 12 日,黄仁勋辞去总裁、CEO 和董事职务,即日生效。董事会的说法是“披露了与公司行为准则、标准和公司文化不相容的个人行为”,两边都没有细说。
公开报道里涉及的关系不止一段:一位是向他汇报的员工,另一位是新加坡云服务商 Megaspeed 的前高管黄乐(Alice Huang,与黄仁勋没有亲属关系)。据《纽约时报》和 CNN 的报道,美国情报官员怀疑黄乐为中方情报机构工作;司法部至今没有下这个结论。
哈维·琼斯是英伟达的创始董事会成员,做过新思科技(Synopsys)的 CEO 和董事长,11 月 12 日被推上公司史上第一任董事会主席的位子。这个职位此前并不单设。

克雷斯在盘后发布的业绩稿里只谈产品和数字,一个字没提这场风波。电话会上被问到员工时用了“看法不一”,被问到生意时用了“一切照旧”。
十八万人签名,抵不过开场一句话
“和 Jensen 站在一起”的公开信到 11 月 17 日已经有 18.5 万人签名。发起人说其中 7500 多人自称英伟达员工,按公司规模折算接近五分之一。
签名的人里有马斯克、Epic 的蒂姆·斯威尼和 Y Combinator 的加里·谭,还有 Uber 联合创始人特拉维斯·卡兰尼克与 Shopify 的托比亚斯·吕特克。
卡兰尼克那句写得最实在:“他错了,是的,人都会错,但我不认为他做的任何事到了要跟他和公司分开的地步。”
公开信把矛头对准程序:“我们没有看到能证实那位女性是间谍的证据”,“怀疑或者关联本身,都不足以构成结束 Jensen 领导的理由”。

11 月 13 日,两位大股东布拉德·格斯特纳和加文·贝克要求董事会把“所有选项”都留着。金融时报此前报道,黄仁勋已经和身边的人谈过复职,一位盟友说正在组一个危机小组,去华盛顿找支持。
11 月 16 日,特朗普对记者说“很多人都在让 Jensen 回去,这当然算不上坏主意”,又表示没人证明过黄乐是间谍。财政部长斯科特·贝森特 11 月 15 日在福克斯新闻上给的却是另一个答案:英伟达应该到外面找新 CEO,“他们需要一次剧烈的改组”。
董事会为什么连理由都不给
琼斯在电话会上说了一句很像推脱的话:董事会“正在主动处理公司眼下的后果,同时增强我们今后的监督能力”。同一场会上,董事会新设了一个国家安全与全球贸易合规委员会,由董事苏珊娜·诺拉·约翰逊主持,专门对接美国政府各部门。
找 CEO 的猎头也已经进场,内外部候选人都看。这位置上的最优解是不给理由:独立调查没结,证监会的民事调查刚开,12 月 1 日黄仁勋要面对国会三个委员会的闭门问话,董事会每多说一句,都会被搬去当证据。
琼斯自己把这层意思说破了一半:“我们的新 CEO 得非常小心地趟这片水。”现在改口的代价比一直沉默大得多,董事会在 11 月 12 日的公告里已经把这次离开定性成“与行为准则不相容”,往回退等于承认那次决定是被舆论和总统推着做的。
政治这条线更绕不开:共和党这边有人嫌芯片卖到中国,民主党正准备拿特朗普和科技巨头的关系开刀。

财报替董事会把话说完了
克雷斯交出的数字:收入 1158 亿美元,同比涨 103%,比公司三个月前自己给的 1080 亿指引高出 78 亿;数据中心 1076 亿,同比涨 110%;净利润 653 亿,每股收益 2.70 美元,市场预期 2.48。
下一季的指引是 1300 亿美元,正负 3%,里头按“中国数据中心收入为零”算。全年收入增速预期从 70% 上调到 75%。

毛利率是这份财报里唯一往下的数:这一季 74.8%,下一季指引 71% 到 72%,要到 2028 财年才回到 72% 到 73%。掉的那几个点,是 Vera Rubin 量产爬坡和成本换来的。
黄仁勋留下的东西都写在账上:云厂商的行业订单储备从三个月前的 2 万亿涨到 2.5 万亿;对外担保总额 1180 亿,其中 1050 亿是给 PORTS-Pike 园区的地、电和厂房做信贷支持,那个园区整租给 OpenAI,租期 20 年。
这套担保是在黄仁勋任内谈下来的,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加码,决定权已经换了人。
约克维尔·艾夫斯咨询(Yorkville Ives)的丹·艾夫斯在给客户的短信里写:“这一季回答了市场在没有创始人的情况下问的第一个问题:需求没有跟着他走。”
董事会最怕的场景,是“公司离不开他”。这份财报恰好证明不是,董事会也就没有任何经济理由去冒那个险,把已经说出口的“不打算”再咽回去。
唱反调的人手里也有一张牌:这一季卖的是黄仁勋在位时签下的订单,真正见真章在 2027 年,如果客户因为不确定性开始改单,压在董事会身上的就不再是舆论。乔布斯 1997 年回去,前提是苹果那年亏钱、几乎没人相信苹果能活,英伟达这一季净利 653 亿,剧本不一样。
12 月 1 日,先答的是另一个问题
八个分析师各问了一个问题,一个是关于人才流失的,剩下的问毛利率和供应商融资,也问明年的展望。没有一个人问新加坡,没有一个人问 Megaspeed,也没有一个人问证监会当天关于英伟达披露的报道。
琼斯开场就把这条路封了,那是一场只允许问生意、不允许问人的电话会,分析师也没有机会去碰。
生意里还是有中国,只是换了说法:这一季卖给中国的持证 Hopper 数据中心芯片是 24 亿美元,克雷斯说这类产品已经不再出货。商务部本周收紧的新规,她说公司“还要花些时间研究”。
国内买卡的人读这份指引很简单:明年一季度的量,官方账本里已经没有中国这一栏。《财富》的记者当时记下的是另一个问题:这家全球最大芯片公司的收入,究竟有多少最后流到了哪里。
12 月 1 日那场闭门问话,问题落在那些芯片怎么出去的,跟该不该回去关系不大。两个答案现在攥在同一批人手里:国会三个委员会,还有司法部和证监会。
董事会已经把自己的答案说出口了,剩下的要等调查和听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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